投中摩尔线程、沐曦，算力争霸时代，这家机构如何能“独中四元”？

投中摩尔线程、沐曦，算力争霸时代，这家机构如何能“独中四元”？ | 投资人说

嘉宾简介：

王光熙联想集团副总裁联想创投管理合伙人

负责半导体，机器人，云计算，AR/VR等领域投资，已主导投资了海光信息、思特威、沐曦、云迹科技、京微齐力、后摩智能、未来机器人、当红齐天、星动纪元等近百个优秀项目。构建了联想新兴业务投资拆分体系，从商业方案、估值和股权架构设计、独立拆分等方面进行投资管理。

于2011年加入联想，曾任职于波士顿咨询公司洛杉矶分部。

一、泡沫筛查法：用三大硬指标避开“烟花项目”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感谢王总接受第一财经的专访。目前可以说具身智能整个赛道投资是非常热络的，我们看到很多的融资、投资的情形在发生。但是这个赛道是不是很像多年前新能源汽车百团大战的状态？您怎么去屏蔽那些所谓的烟花项目，就看起来很美但增长乏力？如果一定要设立三个硬指标是哪三个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现在很多投资者都把目光转移到一些科技赛道，所以不可避免会有一些泡沫过快起来的热度。新能源车在国内大行其道，大概是8到10年之前的事情。新能源车从第一性原理和工程可实现性上讲没有问题，所有的环境和工程可实现性已经被验证，那时候特斯拉也已经造新能源车好几年了，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商业替代逻辑。所以它也有热度，但热度的来源不太一样。

具身智能今天已经看到了一些本体形态，人形本身也有大家的期望，背后的AI和人的交互、自主决策有了一定的突破和积累。但是真正实现物理世界的自主性和泛化性，还有一些科学或技术上的挑战没有被突破，这是两者不太一样的地方。但同时大家依然有非常高的热情，因为这件事太大了，一旦能解决物理世界的自主性和泛化性问题，它可以进入到我们生活工作的很多环节。

我们在考察一个团队或项目，第一，希望它能不断站在科技突破的前沿，有科研和工程实现能力，至少能快速跟上行业最新的突破和变化。第二，它是一个软硬件一体的跨界东西，这也是中国非常有优势的点。第三，它就是一个商业公司，把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科技问题放到商业环境里，你没有办法脱离商业能力来单纯讲科技，因为那就变成科研项目了。这些对于具身智能这个非常特殊的赛道，跟以往有热度的赛道不太一样。

二、独中四家算力“优等生”：产业底色+动态扫描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联想创投在半导体领域投资当中，联想创投也有很好的业绩，可以说是业内可以命中四个不同算力项目的创投机构，包括了寒武纪、海光、摩尔线程、沐曦这四家明星公司。那这四家明星公司的投资，是一个组合的概念，还是说单点的突破能力和商业价值都足够强大，所以做了这个布局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这点确实跟我们的属性非常相关，因为这几家本质上都是AI算力的明星企业。联想40多年，本质上就是一家提供算力和算力系统的公司。所以我们在产业里的覆盖，从终端到云端智能服务等等的全方位覆盖，也让我们有缘投到这些AI算力明星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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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，在这块确实是一个更偏体系化的布局和思考，我们一直在思考和寻找这块的协作生态。无论是我们最早看寒武纪，它代表未来的AI专用芯片，可能单独走出一条新道路；和海光这样能够非常好地把X86成熟的计算框架和生态，与新的AI需求结合在一起的国内头部企业；以及摩尔线程和沐曦，我们投得比较早，他们的定位在当时稍有区别，一个覆盖国产显卡和渲染GPU，另一个做通用计算。但到今天可能殊途同归，两边产品都会有交叉。整体来讲，他们代表新的一波，沿着GPGPU道路，打造国内独特生态的创业企业。

所以可能在不同的阶段和时机，我们看到了生态和产业格局中的独特机会。我们之所以能看到这些机会，跟我们的产业触角和产业基础分不开。第二，跟这些创业企业在成长过程中，我们的关系不仅是投资者和被投企业，还有大量合作协同，我们在做动态扫描。创投也非常好地配合着这个节奏。

三、大模型“去平台化”：下一个价值洼地在哪里？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我们看到当前资本在向大模型集中，您认为AI 2.0时代的价值分配，是否会重蹈移动互联网所谓的平台通吃的覆辙？在这个逐渐关闭的窗口期当中，下一个布局的洼地会在哪里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很多人愿意把这波大模型驱动的AI，和过去的互联网革命、生产力革命做对比，我觉得这个对比是合理的，因为它们有很多共通之处，但有几点区别。比如互联网带来的最大区别是缩短通信链路，能把很多中间环节通过直接连接屏蔽掉或省下来。因为互联互通，体量和节点数越多，平台价值越大。

所以我们过去看到好像有平台通吃的现象，但即便到今天也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垄断，依然不断有新的平台出来。第一代互联网巨头后面依然有字节、拼多多等新形态出现，不完全是一个不可打破的垄断。

不可否认，在互联互通为主要生产力提升的时代，平台优势非常明显。但在大模型阶段会有点不一样。模型现在是一个非常多元的竞争，目前还看不到快速收敛到特别寡头的状态。而且未来可能会有部分开源势力在里面，可能会一定程度趋同，或者变得触手可及、变成普惠的能力。

在此基础上，它能带来什么经济价值、解决什么问题，股票配资，多空杠杆，全国持牌配资，合规交易更多依赖于应用的使用者，怎样把模型能力应用到不同行业和领域。这就会牵涉到很多更具体的行业知识、资源和数据，而这些不太具备平台通吃的属性。

而且这个事情可能也不适合一个大平台来面面俱到地覆盖所有行业。但同时，大模型的基础能力对很多行业都非常有价值。这也是我们认为这一波带来的变化可能是巨大的，甚至可能超过过去的很多次生产力或通信或互联网的革命，但它并不一定会变得更加平台集中化。这个只是一个猜测，只能说是。

四、拥抱“硅基实习生”：AI部署的风险边界与心法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只要说到人工智能，社会各类人都想参与其中。比如今年年初开始的小龙虾本地化部署，催生了苹果盒子的卖断货。但后来很快监管部门对它的本地化部署的安全性，包括第三方应用的风险问题，就马上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，甚至到了信息安全的高度。所以大家很困惑，究竟该怎么做？您觉得这当中是不是有些坑我们可以主动避开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我觉得这个行业的无论是创业者，包括大厂的工程师、投资者，对于像小龙虾这样的真正能把模型用起来、把架构真正运用于解决现实问题，都还是挺兴奋的。

很明显大家看到了它能做事的潜力非常大，所以“不成熟”不是大家担心的问题。大家看到潜力之后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各个维度、各个方向去帮助它更好地落地在各个场景当中，以更可控、更安全、更合理的方式运用数据、执行结果、跟人互动。保持一个比较乐观的心态，这些都是能够被解决的问题。

以Agent这种形式，确实对整个个人计算的大范式有一个挺大的颠覆式预兆。它更多像是你跟你的助理、跟你的团队互动的方式，他们能力也许更强、更主动，有更强的拓展性和创新性。但他们可能会犯错，可能会掉链子，可能会突破边界。这些事情可能会整个改变碳基和硅基互动的范式。

我觉得这是这一波真正带来的兴奋点，可能会颠覆我们过去很多年的范式。这种范式的变迁，更重要的是它本身，而不是小龙虾或其他框架，我觉得不重要。

五、范式变迁：从“碳基主导”到“硅基协作”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英伟达的黄仁勋说小龙虾就是下一代操作系统，已经把它提升到这个高度。我其实很担心，是否他们都带着自己的某些利益或者利益链条来做价值判断，会影响大家的判断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我觉得对于所有的，但凡你需要跟今天的硅基计算设备去打交道的各种各样工作，都有一个跟硅基智能交互的价值和场景，都需要去拥抱。拥抱的方式有很多，它是一个长期的试错、迭代、逐步演进的过程。如果你能以非常积极动态的心态去拥抱它，它可能每天、每月、每年都能给你多做一点事。这是渐进的过程，值得所有公司、创业者去思考。

你就把它想成是你的实习生，你也不会把你的实习生今天放到最重要的、不可以犯错的关键任务上，你可能希望他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，慢慢把它放到舞台中心来，是一样的道理。

六、CVC双轮驱动：产业协同与前瞻判断的平衡术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像CVC这种情形，联想创投有自己非常成体系的逻辑。那么你们更多的是先去做商业上的市场化合作，去验证商业闭环，还是先从技术的角度去判断？我不知道你们是两者兼顾，还是奔着一个方向去走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我们两者都会。您刚才讲那几个例子，像摩尔线程、沐曦，我们投的时候特别早期，那时团队就只有几十个人、几张PPT，那个时间点肯定要基于你对产业、行业周期等的一系列判断为主。当然产业视角也很重要。但像海光这种，我们很早就已经是业务合作伙伴了，虽然那时规模还比较小，你能很好地了解到一个团队的DNA。每个案子都不太一样，都会有。

七、“不可能三角”破局：动态定位CVC的价值锚点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在CVC的投资生态中一直有一个所谓的不可能三角，就是产业协同、财务回报跟投资的独立性。像你们能够做得比较好，在业内你们可能也要规避这个不可能三角。在这方面，如何实现这不可能的三角，又不至于束缚你们对产业的判断力和想象力？策略中有没有一些方法论可以分享？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您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点，把它叫做不可能三角。其实在我看来这不是一个不可能三角，而是看你在三角的区域里想怎么定位自己？

您讲的那每一条都想做到极致，那确实可能有矛盾，就会产生你说的不可能的矛盾。一个好的CVC要想清楚它的平衡点、定位点在哪儿。一旦你找到这个定位点，这三点就是很好的协同点，都为你所用。

如果把财务回报的优先级放得特别高，那你基本就把自己等同于财务机构，不可避免地会丧失产业价值和协同性。但如果你把产业协同作为唯一的或非常高比重的点，那你最后可能就变成了业务部门的绑定工具，也没有问题。但会带来一系列问题，因为业务大部分是相对短期的视角和KPI，任务导向的中短期思维，带来的问题就是投资方向和类型也会偏短期。把某一件事情放到特别高的优先级时，会影响你找到好的平衡点。

第一财经高远：

今天访问您，让我对CVC投资中的不可能三角有了新维度的认知。过去我们可能觉得不可能三角，但您的解释让我觉得这个三角是可以变的，可以是直角，可以是等边三角，也可以是锐角，它是动态变化的。

联想创投王光熙：

它是动态变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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摄像：李威侯天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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